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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草图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2014.12.12 | 
DR设计与研究

作者:张男

谁需要画草图?

    首先,草图不是我们建筑行业所特有的,所有和视觉和设计相关的行业都需要画草图,服装、室内、家具设计,轻工业、日用产品、汽车等工业设计乃至广告,全都要画草图。



工业设计草图

服装设计草图

动漫草图

汽车设计草图 

另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就是电影的草图。电影的拍摄需要绘制大量分镜头脚本,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草图。为什么要画这个?是对电影场景的一种预判当然具体的操作方式我并不了解。据说徐克的分镜头脚本都是自己画的,在业界很有口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让子弹飞》的电影场景和分镜头脚本

《龙门飞甲》的电影场景和分镜头脚本

建筑草图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建筑草图在本质上要表达什么?是建筑的意向?还是策略? 老一辈建筑师画草图,相当见功底,很有艺术感,也很有装饰感。像汪国瑜老师的画,往往还能用炭笔表现出国画的意境。

天津大学黄为隽老师的草图

清华大学汪国瑜,黄山云谷山庄

我们再来看看韩国建筑师承孝相在长城脚下的公社的设计中画的草图。两张草图中我更喜欢后面那张意向性的图,更接近于我们现在设计过程中运用草图的工作方式这张图已经足以说明,你到底想在这块地上做什么了。




承孝相长城脚下的公社 

而他在大田大学惠化文化中心中画的草图中刻意拉开的距离,所表现的张力,让我更感兴趣。虽然就画了那么一点东西,它却表达了一种作者创作的意境。


承孝相大田大学惠化文化中心 

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大师绘制的草图,比如小沙里宁、皮亚诺,他们的草图同时反映了建筑的意向和作者的设计策略。


埃罗沙里宁,耶鲁大学冰球馆


皮亚诺,芝贝欧文化中心 

再来看看我的老师崔愷画的草图。三峡移民纪念馆,草图想表达的是一块江边的大石头;而在重庆国泰艺术中心来说,是对场地高差、市中心周边街区环境和功能需要的呼应。



重庆万州三峡移民纪念馆


重庆国泰艺术中心  

再来看看我的。不好意思,多年以前画的那时候这些草图的部分作用是代替效果图,直接画好在电脑里填上点颜色,作点褪晕效果,就可以拿给甲方看了也给设计院省了不少钱。然而,我认为这不是草图真正应该作的事儿。



经过电脑加工的草图,张男绘 

还有一类是构造草图。刘家琨的鹿野苑博物馆草图。这表达就不是意向了,它的作用是帮助思考、记录、分析、表达建筑师的想法。因此该算作思考性的草图。北侧展墙的墙身大样表明了,设计是如何以凸出的外墙让柔和的天光进入,以展示展品的。


刘家琨,鹿野苑石刻博物馆 

建筑四周的落水口经过精心构思,没有常规的雨水管,雨水从女儿墙出来后,直接沿着混凝土墙体的凹槽而下,是为了在这个节点留下雨水冲刷的痕迹,让无形的时间得以显形。


刘家琨,鹿野苑石刻博物馆 

我也画过不少关于构造的草图,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在做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的施工配合时,已经完全不能用正常的出变更的方式和工人交流了,只能拿着这种直观的草图到工地上直接指导工人施工。

张男绘,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施工配合草图

安藤忠雄的草图

安藤忠雄多种多样的草图也许能向我们充分的展示,草图能在多大程度上表达建筑师的构想。水之教堂,这幅草图让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一大片蓝蓝的水为什么要占这么大篇幅呢?还是因为安藤很喜欢这里的水呗。




安藤忠雄,水之教堂 

皮诺基金会美术馆的草图,则是在原来不满意的草图上又画了一层,属于二次加工草图。


安藤忠雄,皮诺基金会美术馆 

大阪飞鸟博物馆,直接在照片上又画上了图,总结式地表明自己的意向。而在丽思卡尔顿的信函上画的这张,更是代表了建筑师草图的一类餐巾纸、登机牌都是他们画图的好地方。崔总也没少这么干,他最厉害的一张草图是画在飞机上的呕吐袋上的中间建筑的草图。



安藤忠雄,大阪飞鸟博物馆 

水御堂的草图则画得非常细致,看了图我才知道从水面通往佛堂的楼梯不是随便画出来的,整个平面都有严格的格网控制。这是在CAD画的图纸打印后,在上面画的草图。


安藤忠雄,真言宗本福寺水域堂


安藤忠雄,兰根基金会美术馆 

有的项目,都已经施工到一半了,他还在画草图,甚至连塔吊都画上了。这是别人没有的画法,也说明他确实是爱画草图。


安藤忠雄,贝乐思之家

草图能干什么呢?不能干什么?

草图究竟能干什么呢? 表现建筑意象与空间,细节与技术的思考。 草图不能干什么? 研究建筑的材料、结构、构造有明显的局限性;对研究人与人的生活力不从心。 承孝相在《建筑,思维的符号》中这样说: 从我考取了大学的建筑专业之后,因为擅长绘画,经常被大家称为有才华的建筑系学生,而我自己也觉得比其他同学更有优越感。… ...建筑是技术和艺术的一部分,这一荒谬和无意义的假设,正在我脑中被彻底的洗掉。我开始反问:所谓擅长美术,岂不是妨碍做建筑? 我感觉他的意思是,画得太好,不见得是好事。否则容易有优越感,而被自己的某些技能所陶醉。 擅长美术会不会妨碍做建筑设计?张永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美术不好,建筑才能做得更好。据张永和自述,他原来想学油画,但因为画得不够好,才学的建筑。

张永和 《作文本》自画像 

张永和在很多文章中反复强调建筑工具图的重要性。他的图纸非常细致这种细致不是图面的细腻,而是设计的深入。他一再提醒大家,不要忽视尺规作图,不要以为只有手画的很帅的草图才有艺术性。

张永和更为强调严谨的建筑作图 

有意思的是,他画了电影的草图分镜头脚本。拍电影一直是张永和的理想,他和水晶石合作,拍摄了3分钟的短片《影捉影》,人物设定,场景设定,都是用草图表达出来的。

他设定了两个主人公,一个叫斗篷,一个叫斗笠,两个武林高手在他的房子里互相追,画面中充满了光影的变化,让人跟随着追逐的过程,把他的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么在这里,草图和建筑是有关?还是无关?




延伸思考:如何理解建筑的艺术性?

草图,有艺术表现的可能性,你在画图的时候会关注到比例、形体等等。但是这么想,路可能就走歪了。让我们来看看建筑大师们怎么说:

我们不承认形式的问题,只承认建造问题。形式是我们工作的结果而不是目标。从本质上讲,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将建筑实践从纯美学思维的掌控中解放出来,使它回归初衷:建造。  密斯凡德罗 Mies Van der Rohe

你用石、木、混凝土建造房屋与宫殿,这就是建筑业。才智在发挥作用。突然之间,你触动了我的心弦,令我高兴,给我带来喜悦,于是我说:这真美啊!这就是建筑学艺术进来了。我的房屋是实用的,我感谢你,就像我感谢铁路工程师或电话局一样,但你并没有触动我的心弦。……这些形体在光线照射下能清晰的表露自己,它们之间的关系不一定涉及实用性或陈述性。这是一种在你头脑中进行的数学创造。这是建筑学的语言 勒柯布西耶 Le Corbusier

上述的讨论已经确认了或默认了空间、使用、建造等的艺术属性。建筑的艺术性是这些以及其他尚未涉及的元素(如建筑与基地的关系)的艺术性的总和。这个艺术性只属于建筑。即建筑具有自己的形式语言 张永和 他们的话之间有相似,也有差别,我愿意用这样一句话来表达从草图延伸出来的,对建筑艺术性的理解: 建筑的艺术性存在于其他艺术 形式无法企及的那些层面。


关于中间思库暑期学坊

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自2014年开始,每年暑期举办一期建筑设计培训中间思库·暑期学坊,面向即将步入建筑设计的在校学生和青年建筑师,旨在推动行业设计水平发展,培养人才。在今年的培训中,20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学生和青年建筑师在崔愷院士的主持下,由5位设计实践一线的优秀建筑师指导,在20天内完成了进化·隆福寺街区的复兴这一研究性课题,并由王辉、车飞等知名建筑师担任评委进行了公开评图。培训期间同时邀请建筑、人文、艺术专家进行了8次公开课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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