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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6位包豪斯大师合送出一份针锋相对的生日大礼

IDEAT理想家

作者:傅尔得

1924年,德国魏玛包豪斯的校长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生日时,收到了一份大礼。

在如今看来,这份大礼更像是艺术史上的一次重要事件,因为,这份大礼是包豪斯大师们的一次集体作为,六位大师集体对报纸上的一张照片,用各自的艺术语言进行了解读。而当时便已声名显赫的包豪斯大师们,现如今,各个已从当时的先锋艺术明星,变成了艺术史上的恒星。

瓦尔特·格罗皮乌斯(Walter Gropius,1883-1969),作为现代设计学校先驱包豪斯的创办人,格罗皮乌斯在1919年至1928年间担任包豪斯校长。

包豪斯(Bauhaus)学校的诞生,当然是20世纪艺术、建筑、设计领域里划时代意义的事件。这所集建筑、工艺、设计于一体的学校,试图将设计与现代化工业技术调和,由瓦尔特·格罗皮乌斯在1919年创建。它1926年迁往德绍,1932年迁往柏林,1933年被纳粹关闭。1933年以后,包豪斯的大师们分散往各地,其影响也随着大师们的“流离失所”而传到欧美各国。

而说到这个豪华阵容的生日礼物,得回到1923年。

那年,瓦尔特·格罗皮乌斯在无奈之下,换掉了一个员工——包豪斯大师约翰•伊登(JohannesItten),而改由匈牙利艺术家拉兹洛·莫霍利·纳吉(László Moholy-Nagy)接替伊登的位置。

更明确地说,包豪斯的创建是企图把艺术家、工艺家和设计家的培养建立在一种理性的基础上,而大师约翰·伊登的教学,与包豪斯和工业生产相结合的宗旨越来越偏离,走向了个人直觉、神秘主义,直接导致了学生们开始进入自我表现的神秘主义创作范畴。加上当时荷兰风格派艺术家对包豪斯现状的批评,让校长瓦尔特·格罗皮乌斯劝退了伊登,找来构成主义艺术家莫霍利·纳吉接替。

莫霍利·纳吉在教学上极为强调理性的思考以及设计的功能性,反对过分的个人表现,在教学上也重于对形式和色彩的理性认识,通过实践使学生客观分析空间的构成,让包豪斯开始由表现主义转向理性主义,是包豪斯转变为设计与产业结合模式的关键人物。

莫霍利·纳吉(László Moholy-Nagy,1895-1946)的到来使包豪斯的重点发生了改变,使其从工艺作品,转向了工业设计。

无论是在视觉设计,还是在摄影领域,莫霍利·纳吉无疑是一位重要的先驱人物。也正是因为莫霍利·纳吉本人对摄影探索的偏爱,才有了1924年的一次集体生日礼物的重要艺术事件。

给校长集体送生日礼物的主意,是由莫霍利·纳吉提出来的。而送什么,也是莫霍利·纳吉出的主意。不得不说,这位新上任的主管包豪斯最著名的基础课的老师,对校长的诚意十足,用心良苦:他邀请了六位包豪斯大师,对同一张照片进行各自的创作。他选择的是这样一张照片:

照片来源于一张报纸,背景是1924年政府广播右翼获选胜利的结果,图像里展现了民众聚集在柏林街头收听现场广播的场景。而1924年的右翼党选举获胜后,地方议会减少了与其政治理念相左的包豪斯学校的财政支持,包豪斯开始出现生存危机。

这张照片从深层次上表现了包豪斯当时面临的问题,也表达了艺术与政治,现代艺术与大众媒体的关系,以及新型通信技术被当权者用于社会强权的工具。

面对这张照片时,各大师会怎么看呢?

将具象体抽象化

利奥尼·费宁格(Lyonel Feininger ,1871–1956)

生于纽约的费宁格,16岁时到了德国,成为德国表现主义和领导先驱,也成为包豪斯的大师。他的解读是六位中跟原照片最为遥远的一张。他直接将广播,变成了一张在大海中喷着浓烟,义无反顾往一堵墙驶去的大船。而这其实表达了费宁格当时对校长换帅,包豪斯风格改变的不满意,偏离了费宁格加入包豪斯时的理想。

正是他当时建议格罗皮乌斯到魏玛接任设计学校,而他也是第一位接受格罗皮乌斯任命的包豪斯大师。

分析符号,色彩和形式和谐

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1866-1944)

康定斯基生于莫斯科,1896年放弃法律生涯去慕尼黑学画,是最早和最有影响的抽象派画家之一。他的解读,保留了原来照片的基本轮廓,用色彩和几何图形将喇叭、人群和传播过程、效果进行了解构。从作品中可以看出,显然,艺术家认为这种噪音传达效果并不理想。

康定斯基主张色彩和形式的和谐,运用的每种形式都象数字般的精确。但他从不虚构,即便是用大量几何图形也是为了表达内心冲动而产生的独特形式。他认为,为了更贴切地包容自然,必须放弃简单地将自然投影到画布上的画法。

色彩和形式的关系,是康定斯基理论思想的最中心和最重要的部分。包豪斯的基本视觉特征,就是康定斯基在包豪斯魏玛时期奠定出来的:红色方块、黄色三角形和蓝色的圆形。

包豪斯时期康定斯基曾写过一本名为《从点、线到面》的理论著作,探讨抽象绘画的表达方式,他批评其他抽象主义画家只关心形式。对他来说,形式只是实现目标的工具,是用来建立一个“新的精神世界”的工具。

艺术并不是重复视觉,而是创造视觉。

保罗·克利(Paul Klee,1879-1940)

瑞士德国裔保罗·克利曾在慕尼黑学艺术。1914年,他去了一趟突尼西亚,北非清澈的光线让他对光线的意识苏醒,这让他彻底成为抽象主义。1920年,受到校长格罗皮乌斯的邀请,保罗来到包豪斯。

保罗显然也对大众传播的效果提出了质疑,他注重对基本形式之间的张力关系的研究,以及如何将意图通过形式进行传达,还有如何将外观与内省相结合。

1920年,他关于艺术的理论的书中主张:“艺术并不是重复视觉,而是创造视觉”。保罗关于艺术的基本理论基本上都是在包豪斯期间发展出来的。在风格相差迥异的一万件左右作品(以小型的水彩和纸上绘画为主)中,几乎有一半是完成于他在包豪斯的十年间。

也是在包豪斯,保罗加入了由康定斯基和弗兰茨·马尔克在1911年成立的德国表现主义天团“蓝骑士”,保罗和康定斯基成了一生的挚友。1931年,保罗离开包豪斯,到杜塞尔多夫任艺术研究院院长。

整体艺术

奥斯卡·施莱默(Oskar Schlemmer,1888 - 1943)

1X1=1,显然,传播效率不高。

1921年,施莱默前往魏玛担任包豪斯石雕与壁画的造型设计教师,并在1923年接手了舞美工作室。他在自己的绘画中对从舞蹈中获得的空间体验进行了加工。

他也坚信整体艺术的观点。他是一名雕塑家,更是一名舞蹈家、导演、服装设计师和舞美设计师。所有这些领域的艺术思想都集中反映到带他的绘画上。

绘画、雕塑、平面设计、舞蹈和舞台设计方面取得了诸多成就,是包豪斯学院最受学生欢迎的大师之一。

他对德国表现派舞蹈的巨大贡献主要在于卓有成效地探索了绘画、雕塑与舞蹈之间多种的能动关系,最为著名的是1922年首演于斯图加特的《三元芭蕾》。

1920年代,由施莱默设计的服装,影响到了后来的服装设计,特别是,1973年David Bowie在的巡回演唱会中,由 Kansai Yamamoto山本宽斋设计的舞台服装,配合其闪电眼造型,也是David Bowie的经典形象。

写到这里,要再次感激、怀念刚刚过世的,带给这世界诸多先锋视觉形象的David Bowie。

艺术和技术并不能重新统一

乔治·穆希(Georg Muche,1895-1987年)

这应该是所有作品中,转化最少,最接近原照片的一张了。

乔治·穆希接受推荐到包豪斯时,才25岁。他曾拒绝格罗皮乌斯提出的艺术与技术的结合,并认为:艺术和技术并不能重新统一,因为在艺术价值方面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1927年,穆希表示:“我不想与康定斯基和克利在一起呆的太久,也同样不愿和莫霍利·纳吉在一起太久”。

通过光线更好地来理解空间

拉兹洛·莫霍利·纳吉(László Moholy-Nagy,1895-1946)

莫霍利·纳吉不断探索关于画面的空间理念,一直试图通过光线更好地来理解空间,拓展绘画艺术的边界。他通过运用新技术手段来增加画面中光的强度,使其在视觉上更接近自然光。

德国包豪斯解散后,莫霍利·纳吉于1937年在美国芝加哥成立了“新包豪斯”,“新包豪斯”后来与伊利诺工学院合并。

这6幅作品风格不一,针锋相对,实是一件令人终生难忘的生日礼物。也难怪,格罗皮乌斯无论流亡到英国,还是之后再辗转到美国,都把它们一直随身呵护着,并将之展出于1938年他在纽约现代美术馆MoMA举办的包豪斯展览中——作为一次罕见的现代大师们对一张照片的集体创作。

现在,这套作品由柏林的包豪斯博物馆收藏,作为常规藏品展出。世界闻名的包豪斯博物馆其实规模很小,尽管如此,其中所展出的每一样展品,都在现代设计史上有着重要的位置,有着被一书再书的珍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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