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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的力量 —专访2016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

INTERNI设计时代

作者:孙诗岚、刘梦婕

“如果我们相信设计的力量,

那这种力量便是整合力。”

——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Alejandro Aravena)

2016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即将在5月28日拉开序幕。在上一届双年展中,时任策展人的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以回顾“本源(Fundamentals)”的形式,对人类的建筑历程进行了梳理,而本届策展人、2016普利兹克奖得主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Alejandro Aravena)则站在了库哈斯的对立面,将此次建筑双年展主题定为“前线报道(Reporting from The Front)”。通过整合设计为贫困地区引入“半房”设计的阿拉维纳试图为建筑师所面临的环境、经济以及社会问题寻找出路。

Q=《INTERNI 设计时代》

A= 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

Q:你的设计被人形容为“新鲜(Fresh)”——在设计之初没有任何预设的想法和形式。对此你怎么看?

A:没什么比认真的回答一个错误的问题更糟糕的了,我们本就不应该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去开始一个设计。建筑主要是精确的找到(项目或场地的)真正问题所在,然后通过“形式(Forms)”为其提供解决方案。

智利天主教大学数学学院,1999年,智利圣地亚哥 摄影/ Tadeuz Jalocha

Q:正如普利兹克先生反复强调的,你设计中的“协作方式(Collaborative Practice)”给建筑界带来了巨大影响。这种协作就是你在2014年TED演讲中所说的“整合(Synthesis)”。那么,你是如何在建筑项目中实践这种方式的?

A:如果我们相信设计的力量,那这种力量便是整合的力量。如今人们不断向城市移动,其规模、速度都让我们无法从过去的历史中找到应对手段,而建筑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此作出正确的回应,这也是能够解决贫困地区住房问题的唯一方案。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的办法就是激发人们自身的建造能力。

10多年前,ELEMENTAL(ELEMENTAL Design & Build是阿拉维纳的建筑工作室,译者注。)需要为100个非法占领智利北部城市伊基克(Iquique)的家庭建造住所。由于问题的复杂性,我们决定在合理制约的基础上邀请这些家庭的成员参与到设计过程中。在有限的经济条件下,我们找到了一个两全的方法:我们提供房屋的基础框架,框架完成后由家庭来接管生活必需品的配置。

阿拉维纳在采访中提到的正是上图中ELEMENTAL广受赞誉的项目绿屋。此类“半个好房子(Half of A Good Housing)”是阿拉维纳最具影响力的建筑项目,即拿有限的公共资金去建造那些家庭无法单独建造的部分,足矣保证生活需要的半个好房子,而空出的另一半空间,就留给每个家庭根据自己的需求和财力发挥。

Q:你曾讲到“乱既是多(Mass Is More)”,并坦言正是智利的城市问题以及当地人民所急待改善的生活品质激发了你对“整合”的思考和实践。

A:各国、各地城市所面临的挑战是共通的,建筑师所面临的挑战也是共通的。尽管城市总是囿于自身所建的壁垒之中,但是它仍然有可能孕育出好的生活。一直以来,智利是一个处于紧急状态、物质稀缺的国家,很少有像样的优质住房和公共空间。近几十年来经济的发展为这些问题的解决提供了有效资源和政策上的便利,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如何实现我们对于城市的愿景。

得益于设计的整合之力,建筑师能够将城市的内在矛盾转化为建筑的形式,并以此来应对现代社会的复杂性。比如,城市能够提供交通工具来改善人们的生活质量,我们(设计师)只需要有策略的通过设计利用这个机会,把它变为现实,或是提出与之对应的设计建议。

智利天主教大学医学院,2004年,智利圣地亚哥 摄影/ Roland Halbe

Q:对于建造大型商业项目和公共项目来说,“半个好房子”的工作方式并不适合,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如何实践设计的整合?

A:通过协作,设计师的整合力量可以运用于任何范围、任何规模的项目。你知道,2010年智利被一场里氏8.8级地震而引发的海啸袭击,我们受邀参与南部孔斯蒂图西翁市(Consitutición)的重建工作,当时只有100天的时间,却需要设计出几乎所有东西:从公共建筑到公共空间,以及保护城市抵御未来海啸的方法。所以我们启动了一个参与式的设计流程,让社区集体参与到为这个问题寻找方案的过程中来。我们寻访居民,发现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年因为降雨而遭受洪水侵袭、有限且残破不堪的公共空间、河流缺少出口是至关重要的问题。针对这些地域性威胁必须提出地域性的解决方案,于是,我们在城市和海洋之间种植了一片森林,通过摩擦力来减弱自然的能量,并起到防御洪水的作用。森林还解决了缺乏公共空间的历史问题,并最终为当地居民提供了一条公共的河流。

所有这些压力都需要转化成有形的设计,所以说,设计的整合之力是一种将生活纳入建筑设计核心的尝试,它没有局限性。

智利天主教大学UC创新中心 - 阿纳克莱托·安吉里尼,2014年,圣华金校区, 智利圣地亚哥 摄影/Nina Vidic

Q:关于智利天主教大学UC创新中心的项目,你是如何平衡空间的开放性与闭合性、内部与外部的关系的?

A:我们竞标这个项目的目的是希望为知识的创新提供一个合适的环境。围绕一个核心区域展开的层叠的楼层、外部包裹着玻璃幕墙,这就组成了典型的办公空间,但我们认为这并不是舒适的工作环境,于是我们把它们的位置反转了过来。现在你可以看到,在一个开放式的通透的中庭内,大家可以看到其他人在做什么,更有利于人与人的交流。而把玻璃与墙的位置对调,把墙壁和其他电力、消防部件安排在建筑的外围,阳光打在墙面而不是玻璃上,这就避免了光污染,如果打开窗户,整个建筑的空气流通也非常好。同时,这样的设计使大楼用于降温的能耗从原本玻璃幕墙方案的每平米每年120千瓦降到了每平米每年40千瓦。“可持续性”是对常识的严格运用。

UC创新中心的筒状中庭 摄影/Nina Vidic

Q:作为2016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策展人,你希望借助“前线报道”这个主题引发建筑师们怎样的思考?

A:我希望通过这次展览我们能够把政治问题、环境问题、社会问题集中起来,让建筑师看到它们。在建筑领域这样的共享信息和共同挑战是十分必要的,在世界一些地方能够预见到的潜在问题,在其它地方还未引起人们的注意,建筑师应该将这些“预测”作为重要信息分享给公众,这些信息就像是来自前线的报道一样。但认识到问题还远远不够,我希望建筑师们在离开这次展览时能够获得解决他们家乡问题的工具,或者至少受到了激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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