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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伟大建筑背后的男人

ELcroquis建筑素描

作者:Tommy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建筑师多是浪漫主义者,而结构师是务实主义者。每当一个成功的建筑被建成,被讨论最多的往往是建筑师的天马行空,为建筑提供坚实支撑的结构师则退居幕后。今天我们来讨论一位日本当代结构大师,他几乎让我们相信,作为务实主义者的结构师也可以把艺术和技术结合得如此完美。

SANAA事务所的纤薄概念,更像是一种冥想,或是某种历史性的反思。而作为结构师的佐佐木睦朗则为实现这种纤薄提供了可能。

佐佐木睦朗

1946年出生于日本的爱知县

1970年从名古屋大学硕士毕业

1970年进入木村俊彦结构设计事务所工作

1980年创立佐佐木睦朗结构设计事务所

佐佐木睦朗对于结构设计的美感和精度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建筑的结构总是设计得简洁而明快。佐佐木和伊东丰雄的第一次合作是在1993年,他们共同完成了一家位于日本岛根县大社町的酒店。在这次合作之后,佐佐木睦朗的纯净干脆的结构设计给伊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伊东丰雄之后的一篇文章中,他形容佐佐木睦郎设计的结构“力度与干脆正是他的精髓所在,当然,他的师傅木村俊彦身上也有这种彻底的美学。但就佐佐木而言,也可能因为当时他还年轻,我觉得他的彻底甚至有点一意孤行。”[1]

多摩美术大学图书馆/伊东丰雄

佐佐木睦朗的魅力不仅仅来自他深厚的现代主义美学根基,在他的潜意识中,隐藏着一种“与西方当代的合理主义相随的,而纯粹几何学又不能完全概括的审美意识”[1]。在佐佐木睦朗的结构设计生涯中,仙台媒体中心是一座里程碑。伊东丰雄后来坦言,对仙台媒体中心最早的触电来自佐佐木睦朗。在仙台媒体中心中,伊东和佐佐木设了一系列的管状柱——伊东和佐佐木将其称为tube或者チューブ[2]——来消解传统意义上的柱子,整个建筑近乎于不真实的漂浮在大地上,让建筑体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在仙台媒体中心之后,伊东和佐佐木还多次尝试这种管状柱,在1997年间的几次竞赛——瑞士巴塞尔国际清算银行(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和日本广岛展览会议中心(Hiroshima Messe convention center)和1999年罗马现代美术中心(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 in Rome,),他们联合进行了多次管状柱变体的尝试。[2]

瑞士巴塞尔国际清算银行、日本广岛展览会议中心、罗马现代美术中心(方案)

仙台媒体中心/伊东丰雄

在仙台媒体中心之后,佐佐木睦朗对结构的思考有了很大的转变,他更多的尝试把建筑结构的形态从纯粹的几何学中解放出来,释放到更多的可能性当中去。通过多变的状态,将过去不可能的各种形态在结构上得以实现。

岐阜县殡仪馆/伊东丰雄

佐佐木睦朗和妹岛和世的第一次合作始于1997年。当时的佐佐木睦朗已经是著名的结构大师,而妹岛和世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妹岛形容第一次见到佐佐木时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3],而在这之后,SANAA几乎所有建筑的结构设计都来自佐佐木睦朗。在SANAA的“图解式建筑”[4](伊东丰雄语)中,“建筑在最终设计结果上你看不到任何生成这些细节的复杂过程中所留下的痕迹......结构和材料在空间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一下子变成了妹岛和西泽建筑的一个中心主题。SANAA的建筑的承重体系和重力之间有一种特别的关系,这种关系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轻盈,并使轻盈的意义更加复杂。”[5]。在SANAA的和伊东丰雄的中,佐佐木用一种“钢筋混凝土自由曲面壳体总应变能和变形控制计算”的技术来表达建筑师对于建筑形式的构思,他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设计这种结构的工程师。

劳力士学校的结构设计/SANAA

很多时候佐佐木睦朗表现得就像一个建筑师。在SANAA的公园咖啡馆项目中,妹岛希望“随意的排列很多细柱子,做出像树林一样的效果”,在与佐佐木讨论之后,发现2.6米的层高已经是结构的极限,而当实际设计开始之后,佐佐木觉得2.6米的层高中柱子再细也无法营造出细的效果,于是就有了之后的2.8米。[3]

公园咖啡馆/SANAA

公园咖啡馆结构设计

日本建筑师有着非常明显的代系传承,妹岛和世师承伊东丰雄,而被五十岚太郎誉为日本新一代前卫建筑师代表的石上纯也正是妹岛和世的学生。反观日本的结构工程师,他们也是如此。佐佐木睦朗师承木村俊彦,而出自佐佐木睦郎结构事务所的小西泰孝正在成为日本年轻结构师中的翘楚。还记得石上纯也的那张著名的桌子和挑战结构极限的神奈川工科大学KIAT工房吗?正是石上纯也和小西泰孝共同打造的。

石上纯也的餐桌

小西泰孝

神奈川工科大学KAIT工房/石上纯也

“佐佐木睦朗是个非常自由的人,有时作为结构师、有时候又作为建筑师来阐述他的意见,有时又像个师傅一样告诉我们成本应该控制在这么多”(妹岛和世语)[3]。佐佐木睦朗对于结构合理性的精准把握、对结构的美感和精度的追求以及对建筑成本的控制让他成为当之无愧的当代结构大师。而在建筑全球化的浪潮中,伊东丰雄、SANAA、石上纯也以他们纤细、细腻、抽象的建筑形式为日本建筑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作为他们的建筑背后的男人,也正是佐佐木睦朗对“超越合理主义”的探索,让伊东、妹岛们的建筑成为可能。

纽约当代美术馆/SANAA

而对于中国的建筑师,佐佐木给我们的启示更多的是对于建筑形式和空间创新的启发,而他的结构范式对于我们来说太遥不可及。一方面是太高的造价,而另一方面,日本的工匠式的建造工艺让结构创新得以迅速消化,这也同样让建造过程变得费时费力。而当离开了这一批“工匠”之后,建成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参见台中大都会剧院)。另一方面,而对于“工匠”的依赖让日本建筑师失去了在计算机辅助设计领域领先的机会,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佐佐木那些在结构设计上天马行空的建筑在建造中却是用相对低技的工艺完成。

台中大都会歌剧院施工现场

就参考意义而言,佐佐木的结构设计无法在数值上给予中国建筑师在建筑形式和结构类型方面的探索以直观支持,其借鉴意义多半来自佐佐木对于力与空间的思考。而其中更直接的意义是以佐佐木为代表的日本结构师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对我们的启示,毕竟我国的结构设计目前还停留在大量索引标准图的阶段。相较于某些在参数化方向大踏步前进的建筑师们现阶段所呈现的“外表参数化,内心CAD”的作品,对于材料和结构的扎扎实实的思考或许更有必要。

参考文献

[1]伊东丰雄:《挑战软性几何学的坚韧意志》 《建筑与文化》2006年第五期

[2]慕春暖 译,(日)伊东丰雄建筑设计事务所 编,《建筑的非线性设计》,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3]妹岛和世:《与佐佐木先生的合作》 《建筑与文化》2006年第五期

[4]伊东丰雄,“图解式建筑”,《建筑素描》第77 期,1996年,第18~24 页。

[5]《ELcroquis建筑素描》NO.01/02 克里斯丁娜·迪雅兹·莫雷诺和艾佛连·加西亚·格林达:《气氛之海》 /李翔宁 译

部分佐佐木睦朗结构设计作品

丰岛美术馆/SANAA

金泽21世纪美术馆/SANAA

北方町生涯学習センター/矶崎新

山口情報芸術センター/矶崎新

アイランドシティ中央公園中核施設/伊东丰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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