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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斯的「匀质」指的是什么?

2016.05.1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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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司空囹圄

《“匀质”的秩序与“清晰的建造”》是汤凤龙将博士论文拆分修缮而成的一套三本丛书。我没看原论文,从作者前言和绪论看,他对比三位建筑师,试图归纳他们的建筑法则——建筑观(何种秩序)和方法论(如何建造)。私弱弱的以为,线索非常清晰但也是太清晰简化而略显单薄,鉴于作者收集整理阅读了大量材料,我只是泛泛的看过几本常识性的书籍,就不过多展开评论以免误导。

上面一段废话简单点说,就是作者将密斯的建筑秩序,总结为“匀质”,书中匀质的讨论对象主要针对三个方面。

1.参考网格的匀质(抽象概念)

2.匀质空间(空间)——主要出现在后期单层单一大空间建筑

3.匀质构件(建筑实体)——主要出现在后期高层建筑;空间不匀质的建筑

作者选取了四个作品做详解,论述了密斯如何一步步苦心孤诣的将匀质构件扔出匀质空间并与匀质网格严格对位的心路历程。其中笔墨主要放在1和3是如何一步步对位的,3是如何越来越匀质的。2的论述很少。因为对于作者来说,2无非是1和3经营的副产品。

(本书p65)

空间本也不是这本书主要谈论的目标,而是被秩序整合的一个元素。(本书丛书前言)

匀质空间是匀质体系的结果(本书p174)

以上是我对这本书中作者论述匀质的粗暴总结。不过正如序中莫天伟教授所说,作者通过详尽的分析进入了一种写作,作者完成了他心中的密斯。和我心中的不尽相同。


延伸

先说说匀质。针对密斯1938年以后的作品(IIT阶段及以后),作者用匀质空间替代了一般对密斯论述中的“开放空间,通用空间”(universal spaces),我阅读量少,不确定其来源和准确性,但从行文上,我猜测部分来自原口秀昭的论述。(匀质空间没有错,但是与通用空间关注角度不同)

(本书p7-8)

[日]原口秀昭 著,徐苏宁,吕飞译《路易斯.I.康的空间构成》,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7。(p10,p12)

原口先生用均质空间描述密斯空间的抽象特征,随后转向用“水平板式空间”侧重论述其空间构成,这些叫法实际上侧重不同论述角度,不分优劣,但有两个事情值得关注:

1. 不是只有密斯空间具有匀质特征。

(历史的看,密斯不因为匀质而特别,因透明和水平延展的空间而特别)

2. 密斯空间不是只有匀质一个特性。

埃及,卡纳克神庙。D处的百柱殿可以描述为一种实的匀质。(类似例子还有高迪的古埃尔公园百柱厅)这似乎是人造物区别于自然的一种理性本能。

克朗楼。一种空的匀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以上两个例子中都有一个偏离匀质空间的轴线空间,这是密斯无法割舍的古典性,也是他偏离匀质的事实。(包括那两个受辛克尔影响的不在轴线上的门)

我们很难忽略密斯空间中其他的特质和他不完全匀质的事实。难道置于匀质空间中的那些墙体是次一级的表达要素吗?密斯在理性的外衣下,用工艺和材料表达了细腻丰富的情感。正如K.弗兰姆普敦描述的——“路德维希.密斯.凡.德.罗(1886-1969)的建筑生涯一直充满矛盾,而时代的技术力量、先锋派美学和古典浪漫主义的建构传统则是矛盾冲突的要素”,“无论在思想层面,还是在现象层面,密斯的建筑总是包含着对立统一的原则”。密斯是复杂的,很难用一个“匀质”来总结。


闲扯两句

话说回来,现在看中后期的密斯确实会感觉太匀质了。从表象上看,当代建筑与理性均匀秩序的密斯相去甚远,大家似乎都在追逐发展着密斯1938年以前的平面构成,自然、随机、动态。密斯的通用空间是一个标准参考系,但又好像变成了一个白洞,当代的建筑师都绕着走。(乱选了一些我熟悉的当代建筑师的平面,没特殊整理,随意体会一下构件或大或小或点或线或空间的不匀质)

Zumthor,Vals温泉浴场

Zumthor,Bregenz美术馆

Toyo Ito,仙台媒体中心

Junya Ishigami,KAIT活动中心

Cecil Balmond,关于转换网格秩序的图解


P.S 哲学和艺术来源补充(为了不打断前面的叙述单独放在后面了)

1. 哲学方面:密斯谈理论不多,也不绕弯。但是一谈就让人头大,都是诸如"什么是建筑"这种终极问题。

[瑞士]维尔纳·布雷泽 编著,杜希望译,密斯·凡·德·罗导读系列《伊利诺伊理工学院克朗楼》,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6。(p12-19)

开篇的文章中试图寻找密斯的哲学来源,密斯曾在演讲中提到了托马斯阿奎那和斯宾诺莎,但对他影响最深的或许是海德格尔,我就不抄书了,感兴趣的可以找书来看看。

粗暴总结的话就是“密斯对建筑真理的追求与海德格尔对哲学真理的阐述有谋而合,表现为无遮蔽的开敞空间,而无遮蔽开敞空间的抽象特性之一就是——匀质”

艺术方面:这个扯的有点远

[美]肯尼斯•弗兰姆普敦 著,王骏阳译《建构文化研究——论19世纪和20世纪建筑中的建造诗学》,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7。(p185-187,p208)

K老piapia打我脸,好一个众所周知啊-_-||

我再粗暴总结一下:“密斯吐槽瓜尔蒂尼,‘你说要把握时代,怎么把握?重要的不是是什么而是怎么做。’然后继续大踏步奔向建造艺术的不归路,试图以精妙清晰优雅的使用钢材玻璃石材的建造艺术对抗三个月建一座八百米高的大楼这种肤浅的技术胜利。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密斯被先锋派无限空间领域拖了后腿:无限空间这个密斯一生的兴趣,发源于风格派对画布空间的抽象分割,构成主义中元素的动势,至上主义的高度抽象。”表面看来,这些画和匀质看起来没什么关系,我硬说的话,就是先锋派影响了密斯对空间的表达,早期表现在了平面组织上,中后期隐藏在匀质空间本身。

密斯乡村砖宅的平面构成

凡杜斯堡,俄罗斯舞蹈的韵律(1918)

蒙德里安,composition with lines(1917)

Frantisek Kupka,abstract painting(1930)这张纯因为图形像我硬放上来的。

参考文献:

1.汤凤龙,《“匀质”的秩序与“清晰的建造”》,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2

2.[日]原口秀昭 著,徐苏宁,吕飞译《路易斯.I.康的空间构成》,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7

3.[美]肯尼斯•弗兰姆普敦 著,王骏阳译《建构文化研究——论19世纪和20世纪建筑中的建造诗学》,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7

4.[瑞士]维尔纳•布雷泽 编著,杜希望译,密斯•凡•德•罗导读系列《伊利诺伊理工学院克朗楼》,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6

5.[英]彼得.布伦德尔.琼斯 著,魏羽力,吴晓 译,《现代建筑设计案例》,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05

6.[瑞士]希格弗莱德.吉迪恩 著,王锦堂,孙全文 译,《空间.时间.建筑——一个新传统的成长》,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14

7.[美]彼得.艾森曼 著,范路,陈洁,王靖 译,《建筑经典:1950-2000》,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15

8.马荣,刁训刚 译,大师系列《卡尔.弗里德里希.辛克尔》,中国电力出版社,2008

9.Claire Zimmerman, Mies Van Der Rohe, Taschen,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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