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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岛美术馆 | 西泽立卫:从概念生成到设计的完成我是怎么做的

东瀛建筑大观

作者:杜松子

西泽立卫(嘉宾)

平沼孝启(主持)

芦泽龙一(主持)

芦泽龙一 Ryuichi Ashizawa

建筑师,1971年生于神奈川县,滋贺县立大学教授,现主持着芦泽龙一建筑设计事务所。代表作品有《水都大阪文化座》。获得过大阪府建筑concours渡边节奖,JCD Design Award,Leafaward(UK),International Architecture Award(USA)等国内外多数奖项。

平沼孝启 Kohki Hiranuma

建筑师,1971年生于大阪府,现主持着平沼孝启建筑研究所。主要作品有《时间的家》,《东京大学空间实验栋》。获得过日本建筑士联合会奖,JCD Design Award,Innovative Architecture国际建筑奖(ITALY),Grand Design国际建筑奖(UK)等国内外多数奖项。


这是一个由青年建筑师芦泽龙一,平沼孝启,所主持的系列讲座。以对谈的方式讲出设计理念,手法,还有生活中各种有趣的内容,本次访谈在GRAND FRONT OSAKA KNOWLEDGE CAPITAL举行。

西泽:首先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我的事务所在东京,不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本来是一个大仓库,然后我们简单做了下涂装,就用作事务所了。屋顶很高所以可以做很大的模型。我的老师妹岛桑自己有一个事务所,我和妹岛有一个共同事务所,我也有一个自己的事务所,这三个事务所有时各做各的项目,有时又在一起工作。(暴露出来了,这就跟他俩的关系一样暧昧啊,小编八卦不要介意)

平沼:我记得你的事务所对面是一条河。

西泽:对,刚开始大家都想对面有条河风景会很好,但是3.11日本大震灾之后,很多人想法发生变化很害怕那条河。(笑)这个仓库原来是用来临时存货的,方便到岸的船装卸货物。

平沼:可以说一下你的少年时代吗。

西泽: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非常普通。

平沼:大良和你的关系呢。(笑)

西泽:大良是我的哥哥。大良小时候就表现的很像一个大人物,一直使唤我做这个做那个,而他自己从来不动。

平沼:其实我们和大良三年前做过一次访谈,当时他说他学生时期数学非常好,所以想成为一个数学家。我想知道你曾经想过要成为什么吗。

西泽:我当时倒是没有特别想。初中高中时很喜欢看电影,然后虽然听起来有点文艺,但是也很喜欢写诗。所以我妈妈跟我说你可以去做电影导演啊。当时查了一下大学里没有那个专业,所以也就慢慢忘记了当时的想法。

平沼:然后为什么选择了建筑呢。

西泽:当然离不开哥哥的影响,而且高中的老师也觉得我有点理科方面和艺术方面的天赋,所以劝我去考建筑。只是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建筑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哈哈。这样回答真的可以吗。

平沼:当然可以。(笑)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讲一讲你的project。

西泽:首先来说一下丰岛美术馆,几年前建在瀬戸内海的一个岛,丰岛的美术馆。和普通美术馆不同的是,里面只有内藤礼的一件艺术作品,对,只有一件,而且是永久展示。普通的美术馆会定期更换展品,所以位于未来的展品的考虑,泛用性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但是这里恰恰相反,建筑和展品成为了一体。作品,建筑还有环境一同永久的存在下去是一个最大的主题。我认为一体感,连续性很关键。可以让我说下去吗。

平沼:当然。

西泽:不可否认也有妹岛的一些影响。从环境生成建筑,人怎样感受空间,一直是我在考虑的问题。但是往往这两个是被分开的。环境和建筑的关系总是被考虑在外观,而人和建筑的关系是被考虑在内部,就像一个人要分开做不同的两件事,我对这个感到很强的违和感。不管决定哪一个方案,我都是认为环境和建筑的关系,人和建筑的关系达成了一致的方向我才会决定要这个方案。

在这里,我考虑到周围的环境,选择了自由曲线。在没有直线的大自然中,用自由曲线来做一个空间,这个曲线不是圆弧抛物线等数学性的曲线,是手绘的曲线,这样会更接近于自然地形的等高线,这样做成了一个很大的one room。如果做成直线和圆等规则的曲线就要改变周边环境来适应建筑,但是如果选择自由曲线可以让建筑来适应周边环境,这也是这个建筑的个性。

原来这边是田地,然后这个建筑的地方是有一个泉的,内藤的作品也是一个泉,从地面慢慢涌出泉水,慢慢变大。水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我也考虑在了我这个建筑中。圆如果变形的话会变成椭圆或者其他东西。但是水滴不会,水滴的形状不管怎样变形也都是水滴,不管如何变形也不会失去原来的属性,这让我感到很有趣。说了很多自由曲线啊水滴啊,其实我就是在做一个柔软的建筑,往那个方向来进行设计。我是和构造家佐佐木睦郎共同设计的,选择了concrete shell structure作为整体的结构。

短边40m,长边60m,没有采用任何梁柱和墙。本来shell structure是高度做的越高构造越稳定,是用来做大建筑的。但是在这里主角是地面,而且为了迎合周边环境,我选择了扁平的形状。这个高度已经达到了结构的极限,是用电脑精确分析后建造出来的。

接下来说说施工。首先我们做好混凝土地面后,在上面堆了一个小山包,在上面搭好钢筋,之后浇筑混凝土。等钢筋混凝土的外型做好了以后,用挖掘机把里面的土掏空,这样空间就做出来了。(不知道施工队有没有山东人,小编觉得极有可能。)考虑到整个曲面的复杂性,费用,还有这个建筑的高度本身,所以我们决定用土堆来做型枠,可以说这是一个崭新的做法。因为钢筋混凝土要一次性浇筑完成,这个让我们很困扰,期间我们连续28小时不间断施工,三班倒甚至四班倒,整个现场一直非常热闹,像过节一样。

顺便说一下,施工方案不是我的想法,而是鹿岛建设的丰田桑的,他做过很多安藤桑的建筑,你也知道安藤桑到了施工现场就是个魔鬼,哈哈,所以丰田经过了魔鬼般的训练,是这方面的超人。

再回到概念,在大自然当中突然插入一座楼,我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好,很有违和感。所以我们要做不像建筑的东西,像山丘、山坡一样。比如说旁边有梯田,是人工的,但是看起来很自然。我指的就是这样的,属于一半土木一半景观很微妙的东西。

因为要用挖掘机掏出里面的土,所以我们在建筑上做了个直径13m的洞口。把里面的土全部掏空之后,这个洞怎么办,我们想了想决定还是就这样放着,做成开放的。

我个人思考了很多的问题,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为甚么要在这个岛上做这个美术馆。我们能不能不去用理由,而是去用感觉来回答这个问题。人们从都市来,看,感受到小岛这么美,应该不需要建筑。为了给人们这样的感受,就不能太强调建筑本身。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把这个13m的大洞口用玻璃封上了,就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死建筑了,有了外部和内部之分,内部还需要空调。还要考虑消防的进入,诱导灯,烟感知器,换气设备等问题。就只是变成了原型的很现代的展示厅,感受不到外部,而且因为空调而感觉到的与外部的断绝感是很可怕的。

坐船来到这个小岛,看到美丽的风景,感受内藤桑的作品出现与消失(内藤的作品是一个泉,一会消失,一会再慢慢的涌出,很有禅意),在这当中建筑师不可以妨害故事的连续性。这也是建筑对于这座小岛唯一的存在意义。所以决定不使用玻璃,内藤桑的作品放在洞口内,下雨天流进来的雨水会与内部的泉水汇合,很有趣的景象。

我们只体验建筑是无法受到感动的,受感动必须要有故事,看过而且经历很多,这个过程给予我们感动。比如巴黎的卢浮宫,很少有人只是去看那一栋建筑。都是看到Seine第一区美丽的街道,体验卢浮宫的建筑,观赏展品,经过一天累成狗,但是晚上回到hotel,一定会非常的满足。

入口做的很小,最多同时可以进入两人。使用自由曲线可以把狭小的入口和很大的内部空间自然的连接起来,这也是当时决定用自由曲线的另一个原因。开和闭是很有意思的一个课题。全部闭合的话无法进入到里面,全部开放的话无法保护里面的东西,一般做建筑都会在这个问题上做博弈,虽然是很大众化的一个问题,但是我个人觉得是建筑特有的很有创造性的问题。

芦泽:我有两个问题。这个建筑在平面上来看应该属于比较大了,那这个面积是怎么决定的呢。还有在自然的梯田为主的环境中使用钢筋混凝土来做时你犹豫过吗,是因为构造上的原因不得不用钢筋混凝土还是还有别的原因,是怎样决定的。

西泽:很尖锐的问题。(笑)首先选择钢筋混凝土的一个原因,当时去小岛考察是觉得如果不是钢筋混凝土的话可能很难做。还有考虑到梯田的美景和道路的古老,如果是铁骨造的话会不会看起来太轻,这种过十年二十年就会遭到盐害,变破变烂,所以铁骨造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在内。

铁板结构呢,比如做成双层铁板。

西泽:当时没有想到铁板。但是说到原因的话可能会是细节方面,因为铁板是在工厂做好形状之后,拿到现场来焊接,这个就像我刚开始说的一样,我认为像水滴一样的没有固定的形状这种建筑是我所向往的。如果在工厂做好了形状在到现场来焊接,就违背了我的意图,比较像雕刻的作品,我比较想做自然不可控的东西。

至于平面,那个是能做的最大的尺寸了。内藤桑的直岛的作品,那个作品就是一个人进入,一个人体验,然后一个人回去,不需要对话。我看过以后受到很深的感触。所以把这次的空间做成这样,只允许一个人或两个人同时进入,把小岛的风啊阳光啊导入到很大的内部空间内,在这种环境内看到内藤桑的作品会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平沼:西泽桑在丰岛做这个建筑的时候,丰岛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所以我当时想如果建成的话一定要去看看。然后建成以后我就去了。当时从港口可以选择租自行车,出租车,或者步行的方法到建筑所在场所。因为是第一次去,所以我决定选择步行。结果非常远,走了近一个半小时?走着走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进入到了视线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然后进入到了里面就感受到内藤桑的这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作品,我是挺喜欢的。因为我也是设计师,所以当我看到这个建筑后,怎么说呢,悔恨,不甘心,佩服,各种感受一同涌上心头了。回去的时候实在是不愿再走一个半小时,就拜托馆长叫了岛上唯一的出租车。

西泽:对,准确来说,岛上有两辆出租车和一名司机。

平沼:原来是有两辆啊。(笑)这位司机名叫秋山。他对这个建筑的了解和爱不在西泽桑之下。我乘车时,他一直在给我讲这座建筑的混凝土,配筋,现场施工,还有建造时整座小岛的样子。然后我就成为他粉丝了(笑)之后每次去岛上我都会叫秋山桑出租车。我还有个问题,这个建筑从水滴的概念到具体的建筑形态,你是怎样和佐佐木桑一起设计,实现具体化的。

西泽:佐佐木桑是个天才。和磯崎桑在岐阜做集合场时,对那个屋顶的解析据说非常费事。之后佐佐木桑就研发出了一个三次曲面的program。这个program非常有趣,你投入一个形态,然后输入数据,它就是自己成长,不可预测,不可控制。所以我对这个形状说出意见时,佐佐木桑说你对我发牢骚也没用啊,这是它自己变的。(笑)这不是我自己做决定,而是交给上帝做决定。我现在还记得,很有趣。

平沼:这个美术馆冬天的景象也是很震撼的。严峻寒冷,我觉的那是种幻想的世界里才有的情景。我成为秋山桑的粉丝后,一年四季都会抽空去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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